跳至主要內容
Book Digest logo
唯紅花綻放:習近平時代的認同與歸屬 - Cover 1

唯紅花綻放:習近平時代的認同與歸屬

作者: 馮哲芸

讀書會日期:2026年8月

📖 書籍簡介

一座花園裡有紅花、白花、藍花,原本是再自然不過的事。但如果園丁認定,只有紅色才是正確的顏色,其他花朵便可能連生長的資格都失去。 美籍華裔記者馮哲芸(Emily Feng)的《唯紅花綻放:習近平時代的認同與歸屬》,便以這樣的意象,描繪當代中國的身分認同與政治控制。 書名也暗藏歷史諷刺。毛澤東曾提出「百花齊放,百家爭鳴」,以花朵比喻不同思想與聲音;然而,1957 年反右運動展開後,許多曾經提出批評的人反而遭到整肅。馮哲芸借用這段歷史,把當代中國比喻成一座只准紅花盛開的花園。紅色象徵執政的中國共產黨,而其他顏色所代表的族群、語言、信仰與思想,則可能被視為需要修剪的枝葉。

✍️ 讀書筆記

本書最值得關注的地方,是它將宏大的政治問題,放回一個個普通人的生活裡。 當國家試圖規定誰才是「真正的中國人」,這套標準便可能一路延伸至日常生活:你屬於哪個族群、使用什麼語言、信奉什麼宗教、如何表達政治立場,甚至在網路上發布什麼內容,都可能成為衡量忠誠的依據。書中描寫的維吾爾人、蒙古族教師與回族穆斯林,面對的處境各有不同,卻都讓人看見文化與身分如何在政策之下逐漸被壓縮。維權律師、受到政治運動波及的企業家,以及遭到審查的網路創作者,則呈現出另一個面向:即使一個人原本相信法律、支持國家,甚至曾經熱情擁護體制,也不代表他永遠不會成為體制眼中的麻煩人物。 這也是為什麼,閱讀這些故事時,最令人不安的往往不是某個人有多麼激烈的反抗,而是他們原本並沒有打算與國家為敵。 有人只是想做好自己的工作,有人希望孩子能繼續學習母語,有人想出版書籍,有人則相信政府應該遵守自己制定的法律。他們對國家的感情未必消失,對自身身分的認同也未必改變;真正產生衝突的,是個人的生活與信念,逐漸無法容納在國家所要求的框架裡。 在接受自由亞洲電台(RFA)訪問時,馮哲芸也提到,自己希望讀者能透過這些個人經歷,理解大型政治議題如何影響真實的人。她長期採訪中國,對這個地方有深厚的情感連結;而她所記錄的人物,也有不少依然認同自己是中國人。這讓本書的問題更複雜:當一個人仍然愛著自己的國家,卻不被國家接受時,他還能如何理解自己的歸屬? 這些問題在 2026 年 7 月變得格外具體。香港警方搜查兩間獨立書店,並以涉嫌展示及販售煽動性刊物為由逮捕五名相關人士。當時媒體報導指出,《唯紅花綻放》可能是遭查書籍之一,但香港當局並未具體公布涉案書名。事件引起台灣讀者關注,繁體中文版一度售罄,出版社隨後緊急加印一萬本。 這件事令人想到一個弔詭的現象:一本記錄審查與言論控制的書,竟也因疑似遭到審查而受到更多關注。書店、書籍與讀者的處境,彷彿成了書中議題的現實延伸。當一本書是否能被公開販售都可能成為政治問題,我們便不得不追問:權力究竟害怕書中的哪一段文字?又或者,真正令權力不安的,是人們仍然有機會接觸不同的故事、形成自己的判斷? 台灣讀者尤其可以留意書中涉及台灣與尋求庇護者的篇章。有評論者認為,作者以「中國人認同」作為主要觀察框架,雖然有助於理解中國異議人士與流亡者的處境,卻也可能讓台灣自身的歷史經驗、主體性與政治現實被放在次要位置。這是值得認真對待的閱讀批評,而非必須全盤接受的定論。 畢竟,一本書可以揭露某些權力如何壓迫人民,同時也可能在選擇人物、安排篇幅與解釋歷史時,留下自己的盲點。反對審查,不代表我們就不必檢視作者的敘事;同情受壓迫者,也不代表每個人的身分與政治經驗都能被放進同一個框架裡。 《唯紅花綻放》最值得帶進讀書會的,或許正是這個矛盾:身分認同本來就有許多層次,國家卻可能試圖將它整理成一張標準答案。當政治權力開始替人民規定該說什麼語言、相信什麼價值、如何理解自己的過去,人的生活也就逐漸成為一場不斷自我檢查的考試。

💬 討論重點

  • 1誰有權定義一個人的身分? 當個人的自我認同、文化傳承與國家要求彼此衝突時,應該由誰決定什麼才算是「真正的中國人」?
  • 2語言、文化與出版為什麼會成為政治問題? 當政府試圖統一語言、限制宗教實踐或審查書籍時,它究竟在管理社會秩序,還是在改變人們理解自己的方式?
  • 3如何閱讀一本具有鮮明觀察視角的報導文學? 我們可以同時認同書中對威權控制的批判,又對作者如何呈現台灣、香港與中國人的身分認同提出質疑嗎?閱讀時,該如何區分受訪者的經驗、作者的詮釋與更完整的歷史脈絡?